建立健康教会

教会论的处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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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27

原文标题与链接:Contextualizing Ecclesiology

翻译:高蒙恩

 

九标志:作为一个美国人,你在海外环境生活了多长时间?

艾德· ·罗伯茨:我在拉丁美洲生活了一年,在亚洲生活了19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中亚。

九标:你能简单描述一下你所生活过的地方吗?

艾德:在拉丁美洲,我住在一个巨大的城市里,严格来讲是一个在柏油路末尾的小村庄。他们的主要宗教是一种混合主义的天主教,但更正教也在不断发展壮大,甚至在乡村里也是这样。

在中亚,我们住在一个超级大城市里,不知道是几百万,一个大城市里,有四百万,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城市,大概五十万。一个城市里有好多种语言,伊斯兰已经慢慢发展了两三代,当地的民俗也是伊斯兰但带着一点苏非派的影响。人们基本上只用一种文字书写,但大多数都不能很好地阅读。

在另外一个城市,所有人都说一种语言。大多数,大概95%的人宣称他们是伊斯兰教徒,但他们不论是从宗教仪式还是装束还是传统都大不一样。

在一个城市里,官方的还有非官方的对基督徒的逼迫尤其是对领袖的逼迫成了他们的法律。他们也可以把我关进监狱。但是在另外两个城市里,他们有几个小教会在公开地聚会,虽然他们都不是合法的。这些中亚城市的基督徒比例大概连千分之一都不到甚至更少。

我的一个工作就是和这些大背景下零零散散的基督徒工人定期见面,如果那里有的话。

九标九标志最近正在思考圣经在教会领袖建立教会与增长教会方面的充足性。那这样的话题在你的工作中是如何处境化的呢?

艾德:这已经成了我工作里必不可少的部分。每当我们去宣读福音或建立教会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面对处境化的问题了。在跨文化的宣教上我们必须做好处境化,否则别人会误解你所说的。

处境化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但这里有简要的几点定义:

(跨文化)处境化是一种去学习聆听其它文化以便把福音的信息清楚表达的尝试。福音是要说明耶稣是谁,并且阐明如何在与圣经背景不同的文化里作耶稣的跟随者,传播者。

既然我们都在处境化,我们也要努力去把它做好。或者至少在心里有正确的目标。这里是在跨文化处境化里的几点建议。

1.要明白我们在处境化里的目标是要清楚传达福音和圣经教义。我们决不要把目标定为如何去让他人对基督教或者圣经感到虚假的舒服。也不是通过减少十字架对人的冒犯去减少我们的逼迫。我们也不应该把我们的文化与福音混淆。我们不是在传我们自己,而是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林后4:1-6)。

2.要明白所有的文化都是堕落的文化,并且需要改变。但是因为上帝的美好,并且人也具有上帝的形象,不是文化的每一个方面都是对福音充满敌意的。每一个文化都会对福音有促进的一面,也有拦阻的一面。学习聆听各种文化可以帮助我们确定哪个是好哪个是坏的。

在使徒行传里,我们看到了第一世纪里犹太教对福音的促进和拦阻。在保罗和约翰的书信里,我们看到通行的概念如何帮助传播福音,但有一些异教的词语需要被重新定义以赋予基督教的意义。雅威用古代近东的契约语言使其具有新的意义。大卫也用诗为载体传达敬虔的意义。

3.明白当福音信息在特定文化里扎根时,它就会自动与文化堕落的某些方面甚至和福音传播者本身相悖。地方教会也是这样。圣经也在我们本地的教会群体里挑战着我们,呼召我们对神的话更忠心。

4.明白我们在跨文化环境里建立教会时应该有耐心。我们可能会犯错。在最初开拓教会的时候我们必须给予鼓励,才能慢慢地让教会变得健壮起来。我们要教导与训练。我们也必须信任当地信徒,还有圣灵也会在其中工作。这是基督的教会,不是我们的。

5.明白我们倾向于把我们所教的圣经教导与其应用混淆。换句话说,我们跨文化处境化的目的是把圣经真理清楚地传讲给他们,但是他们作为身处不同文化的人,可能在很多方向上会与我们有不一样甚至于奇怪的应用。

举例来说,我们可能会想一个教会如果连成员的名单都没有保存好的话,他们肯定对成员制施行得不认真。这个谁知道呢,也许吧。但是也许他们那里如果只有十个人呢,如果他们互相都非常了解呢,连谁受洗了可以领圣餐都知道呢?他们还需要列出一个单子吗?管他呢,他们就是合乎圣经的成员制!

九标你能不能说明一下哪些是有智慧的处境化,哪些不是呢?

艾德:有智慧的处境化是把圣经的目标放在处境化里。他们面对不同文化的时候是一个谦卑而且灵巧的阐述者,但他们又总是从经文出发再回到圣经。智慧的处境化是在释经层面上翩翩起舞。他们读经,听道而且遵守神的话。他们不断地明白他们需要调整甚至放弃他们的视角从而把圣经看得更清楚。并且他们也会去倾听本地文化,进而把圣经的真理应用到他们的文化里。真正智慧的处境化不会害怕说:“我错了。这就是圣经所说的,或者圣经根本没有这么说。是我以前没有看清楚。”

不智慧的处境化是自我为中心的。他们轻看或者忽视任何从别的文化里的人的警示问题。“你不像我了解这些人!”他们不听教会历史的警戒。不明智的处境化更倾向于从当地文化背景开始而不是从圣经及其背景开始。他们听了很多有关当地文化的事却从来不听圣经是怎么说的。

不明智的处境化从来不会用神的话去挑战文化。相反地,他们从文化里找线索。他们只回答文化已经在问的问题,但至于圣经里所回答的问题,他们所在的文化却从来没有被问到过。

把智慧和不智慧的处境化分开是不容易的。因为我们我们通常不会明白,当一个文化里的人在问一些问题或者说一些话的时候,我们不明白他们的意思是什么。下面是一个具有争议的例子:

你在中亚旅行的时候,你被人介绍给一个穿着米色衣服和凉鞋的人。他只说一点点英语。别人已经告诉你他是一个基督徒,以前是一个穆斯林。他的英语磕磕绊绊,但是你抓住了一句话,“我喜欢去清真寺!”

哈!又是一个圈内人运动的调和论者[1]!但是这位弟兄说的是他经常去清真寺里去拜访老朋友去跟他们传福音。他们从来不在白天别人祷告的时候去,也不参加他们任何的仪式。他是一个小教会的成员,经常在周日晚上去敬拜。他告诉别人耶稣是主,并且告诉他们信伊斯兰教和信耶稣不是一码事。而且他现在仍然很被欢迎去清真寺去和他的朋友谈话。

一个人如果作为旁观者既不去问也不去探究,这就不是一个有智慧的处境化。或者我们不知道清真寺除了宗教性作用之外还是人们聚焦交流信息的场所,也不知道附近还有酒店,我们就会想每一次去清真寺都是去做敬拜。其实不是这样的。

九标那处境化的话题与圣经的充足性有什么关系呢?

艾德:圣经在跨文化门训上的教导是充足的,但是不是每一个问题都事无巨细地列出来。处境化是与文化上的具体细节打交道,这些文化上的细节在圣经里是找不到的,更没有清楚的教导。但是圣经在如何处理这些问题上确确实实给我们提供了原则。

圣经在处境化的过程中给出了我们各样的普世原则。但是在具体应用上却没有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这需要我们能够以祷告的心在当地社区里交流对话。而且我们也不会总是正确地理解。

一个对圣经充足性的适当理解可以帮助我们不去注重那些不是从圣经里来的出于真理教义的细节。所以如果圣经是充足的,我们就不会强求别人一定要建一个会员名单,或者能不能在走廊里行走,或者必须要站着讲道,而且必须是站在讲台后面讲不少于45分钟。

九标现在,我想让你诚实地回答,九标志模式在你所在的处境里还有用吗?需要怎么去适应呢?如果说要对自身进行调整的话,那九标志还是不是符合圣经的?

艾德:第一,如果一个模式要在处境化里对自己进行调整的话,并不是说这个模式不符合圣经。

“九标志”也没有把所有圣经所说的健康教会详细地描述出来,但是这些是非常有用的核心理念。

我很感恩有九标志以及它所强调的!按我的理解来看,九标志的初衷是为了改变西方教会的不良方面,特别是美国教会里的不好的东西。所以从圣经出发,九标志是用一个已经处境化的方法把圣经教导应用在教会里以促进教会的健康。健康的教会也是我们在中亚所想要建立的,但是我们的处境不一样。

如果把九标志的模式放在一个已经建立起来的教会,这个教会里有牧师牧会,有执事服事,有各样的同工负责各样的事,它所要改变的不需要太多。它在一个没有太多逼迫,比较自由的环境下会更有效。我这样说是因为这个模式所建立的环境是一个非常文明的文化,可以给教会更多自由去运行。

建制和建制化的教会在很多方面是很好的,但在中亚,我们经常没有那样的自由与机会,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不是说九标志的方法在中亚行不通。这意味着,要把九标志的方法在中亚实施出来,我们需要知道如何做一个调整。

例如,如果一个很穷的带职牧师,不讲英语或只是说一点点,家里只有一本书。他要如何去进行释经式的讲道或者学习圣经神学?他肯定与一个在城市里讲着英语而且家里有互联网的国际化牧师不同。当然有些方法是一成不变的:在圣经上下文里把经文读之又读;祷告把圣经经文应用到自己的生活里,等等。或许每个人到头来都会很好地进行释经讲道,尽管可能看起来不一样。

如果你所处的环境是连一本整全的圣经译本都没有,或者只有圣经没有其它资源,再或者教会的牧师每周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去准备讲道,而且他也没有太多的讲道的模范去学习,你怎么教他们“释经讲道的预备与宣讲”呢?他们可能很容易受挫于我们的答案,如果我们只是从自己所处的丰富资源那里去回答“如何”的问题。

我们都倾向于复制以前对我们有用的方法。我们又倾向于把核心的应用看成是核心本身。但是如果你的目标是在跨文化的处境里去把九标志模型的“释经讲道的预备与宣讲”传达出来的话,你需要注意这些试探并作出相应的调整。

另外一个例子:九标志教导教会应该是由符合圣经的多个长老带领,而且长老是应该会讲道的。但是这个放在不同的文化里则会有不同的画面,正如教导方法方式会改变。

或者我们再来思考教会应该如何培植一种门训的文化。九标志说这个是绝对必要而且合乎圣经。我认为这是对的,但是如何做又是另一回事,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方式。在华盛顿特区,门训可能在与别人一起阅读的时候发生。但是在一个一对一交流十分罕见,又不阅读的文化,这可能不太起作用。

我们在处境化的时候会犯错误。但第一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是要明白把处境化做好的需要,这是植根于我们对自我文化的认知上的。

智慧的处境化也是刻苦地传达圣经的核心择重而教。九标志在处境变化很小的文化里回答如何做的问题做得很好,甚至是中亚。在大都市里,通用语言是英语,或者在一个国际化的教会,他们可以花得起钱去聘一个全职牧师,和美国的文化没有太大差异的文化里,九标志做的要比中亚有效得多。

在跨文化环境里,如果我们不去倾听学习我们要教导的对象,我们就很难知道如何去清楚地传达。所以九标志真的想在一个没有教会的跨文化环境里起到长久的作用,他们就必须特别留意如何在跨文化背景下进行门徒训练。

如果九标志模式在理论上面对不同文化处境时是可调整的,那么就太好了(我相信是可以的)!我的希望是:多样化但合乎圣经地应用九标志模式可以在许多跨文化的环境里更多地被传递出来。

[1] 在基督教宣教学领域,所谓“圈内人运动”是指,一群来自非基督教信仰的人,尽管他们仍旧保留自己宗教群体关系、文化与社会层面的部分,但却认为自己是耶稣的跟随者。尽管圈内人运动的成员通常不加入自己所在区域的教会,却仍然认为自己是基督身体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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