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释经讲道

摩西五经讲道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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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2

摩西五经又称妥拉或律法书,指圣经前五卷书:创世记、出埃及记、利未记、民数记和申命记。如果你曾就任何一卷书证道过,就知道这是富有挑战的。下面是要避免的五个陷阱。

第一, 切勿只传讲摩西五经中有趣的部分。

对大多数牧师而言,我猜有趣的部分是指故事。亚当和夏娃,挪亚和洪水,巴别塔,先祖们的叙事,约瑟的命运,出埃及,旷野飘流——谁不喜欢这些故事!这些故事不仅发人深思,也引人入胜。

或者对你而言,有趣的部分是指明显的弥撒亚预言和象征。你热爱传讲要伤蛇头的女人后裔、麦基洗德、犹大的圭、铜蛇,或者像摩西的那位先知。 

又或者你乐于传讲家谱、帐幕的尺寸,或是圣洁法典。真是各有所爱!

重点是,牧师们很容易传讲圣经中个人觉得感兴趣的部分。我们需要抵挡这一诱惑。整本圣经都是神默示的,意思是说圣经的每一部分都是有益处的,塑造我们成为成熟的信徒,知道如何为耶稣而活(提后3:15-17)。这不是要你从创世记到申命记一节一节的解经,而是说不要把摩西五经的讲道仅仅限制在你喜欢的内容,或是你觉得会众会喜欢的内容。从宏伟的创造叙事到指出按圣约而言不洁净的鸮鸟,神为其子民的益处启示这一切。这就说我们要找到传讲全部内容的方式。

第二,切勿传讲摩西五经为摩西写的五卷书,而是摩西写的一卷书。

与其说摩西五经是五卷书,不如说是一卷书。我们需要以一个整体来理解摩西五经。有很多考虑都支持摩西五经的整体性:很可能是书卷的长度造成实际上需要分成五卷;每卷书都以其它四卷书的内容为前提;似乎四个主要的诗歌体部分有着整体的文学架构。此外,之后的圣经启示一致认为摩西五经为一个整体。人们从未引用摩西五经为摩西的五卷书(“书”为复数形式), 而是一直引用为摩西的书( “书”为单数形式),生动地说明了这最后一点。(参考经文代下25:4;拉6:18;尼13:1;可12:26)

那么摩西五经的整体性对我们的讲道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琢磨每卷书本身的信息,也要考虑与其它四卷书的联系。这意味着我们应该从整体上思考摩西五经的情节和意思。这意味着在理解要传讲的经文时,不能脱离摩西围绕经文已经建立起的整个故事。总意就是要合起来理解五卷书。

关于摩西五经的信息,很多激动人心的工作正在进行。本文不是评述各种论点的地方(我也不够资格做这件事)。但我要强调三个重要的观察,这可能是有帮助的,忽视了就显得不明智。

首先,摩西五经的故事遵循一条圣约主线。亚当堕落之后,神应许赐下救赎主,就是女人的后裔,他要伤蛇的头。这一神圣的应许透过与挪亚,然后是亚伯拉罕,最后与以色列的圣约展开。我们需要理解要传讲的经文如何符合这一圣约主线。

第二,摩西五经以悲伤的调子结尾:神预言以色列人守不全律法,摩西死了,神的诸多圣约应许——救赎主后裔、土地和全地的祝福仍未实现。摩西五经若是一场戏剧,就是一个悲剧!所以任何从摩西五经出发、“你能做到”的必胜式讲道都与作品整体不符。

第三,以色列的失败以及未实现的应许似乎是为了激发阅读摩西五经的读者的信心和盼望。激发信心,是因为神的子民不应该相信自己有能力守住律法。即使活在律法之下,他们也应该跟随亚伯拉罕的脚踪,亚比拉罕信神,神因其信心称他为义。激发盼望,是因为神持守应许,而在申命记末尾神的圣约应许尚未成就。救赎主后裔在哪里?我们需要他!神一定很快就会差他来。

简言之,摩西五经的整体功用应该是销蚀自我倚靠,鼓励信靠神,盼望神应许的拯救者到来。讲道人若视摩西五经为单独的五卷书的合集而非“摩西的书”将会错过这一信息。

第三, 切勿传讲摩西五经仅仅是道德教训。

若错失摩西五经的主要信息,我们就不会看到每部分是如何与整体联系的。结果就是,我们会脱离圣约主线诠释每个故事,完全错失每个故事是如何推动或者威胁神的救赎应许的。剩下的就只是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的道德功课。

例如,撒拉不能生育的例子仅仅是说明如何处理生命中的失望吗?雅各和以扫弟兄俩之间的对抗仅仅是鼓励家人和睦相处吗?过红海仅仅是传讲行奇迹的神如何能救我们脱离绝望的处境吗?探子们带来的坏消息仅仅是挑战人们不要怀疑命运吗?

我需要为有德行的生活方式说几句好话。按照神定义的,做个有德行的人是件好事。为德行欢呼。圣经本身指示我们要从摩西五经中看到的以色列人的例子中引以为戒(林前10:1-11)。但是道德从来不是结果,而摩西五经中传讲的故事也不是让我们都成为更好的人。圣经中不存在单纯的道德。 

所以对前面问题的回答为:不是。我提到的以及没有提到的故事,没有一个是为了教导有德行的生活而讲给我们听的道德教训。在我们诠释故事时,道德智慧会呈现出来,只要与在基督里的生命相一致,就可以传讲。但是我们不能将这些次要的洞见与主要的意思混淆。为了辨别故事要表达的意思,我们必须从摩西五经整体的故事角度进行诠释,而这个整体故事处于整本圣经的脉络中。

以撒拉不能生育为研读案例。毫无怀疑,撒拉不能生育导致她失望。大部分人由于各自生命中经历的各样缺乏,能和撒拉的失望共鸣。看到神如何供应撒拉会鼓励他们信靠主。这个道德功课不差。

然而,比起仅仅看到神的供应这一鼓舞人心的例子,这个故事中的真正议题对他们的福祉而言意义更加重大。这一故事的真正问题在于,撒拉不能生育如何威胁到神的圣约应许。神已经应许要使亚伯拉罕成为多国的父,亚伯拉罕及其后裔要继承土地,祝福万民,永远以神为乐。然而,亚伯拉罕的妻子无法生育!神会实现祂的应许吗?会的话,怎么实现?不会的话,救赎还有盼望吗?

神奇的是,神使90岁的撒拉生育,赐给她以撒。不能生育的威胁神奇扭转了,神的圣约应许继续着,先在以色列民身上实现,最终在亚伯拉罕的那位后裔——基督耶稣自己身上实现。从摩西五经和整本圣经的角度理解这个故事显出其真正重要的意义:神若不克服撒拉不能生育的问题,就无法实现自己的应许,耶稣就不会来到世界,我们就不能得拯救。

若想传讲福音而非只是纯粹的道德,就必须把部分和整体相连。我们需要从摩西五经和整本圣经的整体叙事中阐释每个单独的故事。

第四,切勿以我们仍受制于前约的态度传讲律法。

谈论传讲摩西五经就一定会谈论如何传讲旧的圣约中赐下的律法。明白基督徒不再“在律法以下”(加5:18)很重要。旧的圣约“已经无效”,让位于新的、更好的在基督里的圣约(来8:13)。结果是我们侍奉神“按着心灵的新样,不按着仪文的旧样。”(罗7:6)。

但是,我们不是反律法。虽然作为圣约的律法已经作废,律法本身却继续塑造我们顺服。例如,耶路撒冷大会在给外邦信徒提出道德指示时,提取出关于祭物、偶像崇拜和性不道德的律法(徒15:28-29)。保罗列举十诫中的几项作为基督徒之爱的例证(罗13:8-10),甚至引用关于笼住嘴的牛的律法来赞同支付牧师酬劳(林前9:9)。耶稣、保罗和雅各都决定根据律法最大的命令“要爱人如己”来总结信徒的道德生活(可12:31;加5:14;雅2:8)。在鼓励基督徒要圣洁时彼得引用律法(彼前1:15-16)。即使那些已成全、被搁置的律法仍然有指导意义,例如食物条例,帮助我们明白人类不洁净的真正源头以及我们需要接触万民(可7:18-23;徒10:9-29)。虽然作为圣约的律法已经过时,但是作为圣经的律法对基督徒仍然是有益的。

一些传统把旧的圣约划分为道德、民事和礼仪三类,声称所谓的道德法规仍有效力。这样分类律法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作为圣约,没有任何律法是有效的。耶稣已经成全了全部律法,即道德、民事和礼仪法规。但是作为道德和智慧的实际指导,所有律法在塑造基督徒生命方面仍然有用处,不只是示玛篇和十诫!我们必须仅仅从律法已在基督里成全的角度传讲每条律法。

第五, 切勿带着耶稣尚未到来的态度传讲摩西五经的任何部分。

这是最关键要避免的陷阱。本篇其余部分都归结在这点。不要传讲摩西五经的任何部分,就像耶稣没有到来一样。拿起从创世记到申命记的每个部分,从整体的角度诠释,指出这部分是如何指向基督并在基督里成全的。

相信你看过“你有一份工作”的表情包。作为基督徒讲道人,我们有一个工作:传讲基督!我们要从先知书传讲基督,从圣卷(the Writings)传讲基督,从福音书传讲基督,从书信传讲基督,从启示录传讲基督。我们也要从摩西五经传讲基督!这不难做,因为耶稣说过“摩西是指着我而写的”(约5:46)。


译:王悦;校:CCL。原文刊载于九标志网站:How (Not) to Preach the Pentateu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