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纯正教义

创造中的男人和女人(创世记第1和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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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24

圣经很多次论及两性话题,但基础原则却都在创世记的开篇章节里了。这事实本身,初显出这一主题在更普遍意义上多么紧密地与圣经叙述交织在一起,也初显出它必成为任何源自且忠于圣经的神学之如此重要的主题。因此,我们越仔细观察创世记第1和2章,就越明显发现那些关乎性别的主题巧妙地散落在字里行间。

创世记第1章中人类的受造

创世记1:26-31描述了人类的受造,从中我们注意到几个要点。

其一,人既有单数又有复数:首先讲到的是一个单数个体(“他”),随后是男女的复数(“他们”)。人类有多个层面:人类是一个“种类”(kind),是一个“种族”(race),又是一个“种群”(multitude)。作为一个“种类”,人类是唯一一个源头和样式可溯及按神的形像所造原初之人的物种。作为一个“种族”,人类分男女具有生殖的能力,以及通过男女的联合得以扩散并以血缘系于本初。作为一个“种群”,人类能生养众多,遍满这地。

其二,两性之别是人类自身的一种区别,这是创造叙述中所突显的。创世记没有倾向表达一般意义上的人类复数,这是意味深长的。相反地,人类的男女之分使我们成为一个种族,为我们的天然关系建立了基本的纽带,也建立了我们既定身份的根源。我们被赋能分作男女要繁衍神和我们自己的新形像样式(参创5:3),我们受命彼此更深相交,而不是只作一“大群”的一份子。

其三,圣经学者中间有一个广泛的共识,即创世记中神的形像的概念指向的是人类在世间享有的一种王权职分或使命,是作管理者,是神治理的象征。基本上,神的形像在人类使命的“治理”维度上备受关注。然而,人类使命的“遍满”维度—是人类男女之分主要对应的—与此并非无关联,因为第三部分中“造男造女”平行所对应的是头两部分中的“神的形像”。

因此,读至创世记第1章结束,我们就已经可以发现若干关键词语、模式以及角色之分。在后续章节中,随着叙述的展开,它们将得到更清晰的呈现。

创世记第2章:人类受造和使命中的区分

创世记第1章聚焦神的创造、托付和祝福人类,风格笼统,未加分化。创世记第2章则提供一个更加具体和区分化的视角来显明男女之别的含义。确切地说,这就是为什么以紧密对照的方式读创世记第1和2章很重要。

在神授使命的实现中区分性别并不让人惊奇,尤其当我们仔细思考过人类受托使命中的那些核心任务。尽管两性都参与了“治理”和“生养众多”,但两项任务并非平等地利用男人和女人的能力,反倒是在这两项任务中性别区分通常被额外强调。

在执行治理土地和管理受造的工作中,男人更有优势,因为男性往往体力更多、适应性更强、更乐于冒险。说到男人成群结队后的团体力量,男人同样更胜一筹。然而,在生养众多、遍满这地的工作中,最重要的能力归在女人们身上。是女人生孩子,承担养育子女的主要角色,承担建立人类社会核心交流的主要角色。这些是人类文化长河中能瞥见的不同。

毕尔(G.K. Beale)认为,伊甸园是神的圣所,就此,创世记第2章中有许多线索。在第15节,那人被安置在伊甸园,神使他修理看守,这些相同的词也重复使用来或是指向以色列人,他们被分别出来服侍神,并要谨守神的话语,或是指向祭司,他们被分别出来献祭或管理会幕。神在伊甸园中行走。园中有神所赐的食物,其中有不可吃的。关于分别善恶树,那人也得一律法,是他务要持守的。

在创世记第1章,与人类使命相关的性别区分可能还是出于猜测。但到了第2章以及毫无疑问第3章的堕落——亚当和夏娃违背神的明令——这样一种性别区分就变得更加清楚,尤其是祭司之职主要落在了亚当身上,而非他的妻子。

在创世记第2章,男人和他的配偶即女人之间有一系列鲜明和重要的对比:

第一,或许是最明显的,男人受造先于女人(参林前11:7-9和提前2:13)。

第二,男人独自就能代表全人类。在创世记第2章,人类的受造不是一个不加区分的人口的创造,而是从尘土(adamah)创造一个亚当(adam),随后用亚当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就是在这不同寻常的存在中,人类种族找到了自身的联合。这一点是圣经其他内容所证实的:亚当是头,代表旧的人类。这个人类是“亚当”人类,而不是“亚当-夏娃”人类。人类特别归于这个男人。

第三,神的形像尤其聚焦在亚当身上。他是那个独特地代表和象征神对世界统治的人。亚当被安置在伊甸园内,如同光体被列天上(第四日的光被摆列在天管理昼夜),他受托维护神创造好的各门各类,履行与神形像相系的王权职分。就像神在他伟大的前三天的创造中的统治和管理一样,亚当为动物命名和分类。

第四,亚当受造作土地的耕种者和看护者,而夏娃受造作亚当的帮助者,来解决他独居的多层次问题。女人被期待提供什么形式的帮助一直备受争论,但不难找到其答案的核心。如果只是为命名动物,这项工作已经完成,如果纯粹是为解决土地耕种的劳力问题,一个男性的帮助者无疑更适合。虽然男性无疑会非常喜悦女性的陪伴。反之亦然,但情窦未开之时,男性和女性选择同性的陪伴来度过大部分的时间。女人要提供的基本帮助,是要通过生产儿女帮助亚当完成遍满这地的工作,随后对女人的审判里也着重了这一事实。男人独居的问题不是一个心理的孤独问题,事实是,没有帮助,人类受造的目的就不能实现。

第五,亚当是用尘土所造,神将生气吹到他里面。女人是在亚当沉睡时神用他肋骨的骨肉造成的。女人的生命出自男人的生命,男人的生命来自尘土(adamah)。亚当是被“塑造”,而夏娃是被“建造”。

第六,亚当是在伊甸园外受造,先于伊甸园的创立;夏娃则是在园中被造的。女人跟园内的世界有一个特殊的关系,而亚当跟园外的世界有一个特殊的关系。而且,不同于夏娃,亚当可能见证了神对伊甸园的创立,好借此预备他自己在地上的耕种。

第七,男人亚当直接从神得到看守伊甸园的祭司工作,而不是女人夏娃。他也受了关于分别善恶树的律法,而不是女人夏娃。也是男人亚当要为伊甸园里的堕落尤其担责。还请看到,随后神两次提及关于分别善恶树的律法(3:11,17)时,都是特别对亚当说的,两次都把它作为向他独个所颁的律法,一条尤其关乎他的律法,只是延伸后才涉及女人。此处亚当和女人之间的不同,有助于解释女人如何会受欺骗而男人没有(蛇挑拨离间的是女人在1:29收到的一手信息和她从亚当收到的二手信息)。

第八,亚当获得命名的工作,作为他治理世界的标记和预备,而不是女人。亚当同样命名了女人两次(第一次是在2:23,根据她的属性命名为“女人”,然后是在3:20,她的人名“夏娃”),而不是她命名他。

最后,创世记2:24以非对称的方式描述了婚姻的设立,方向性的不对称:男人离开自己父母与他的妻子连合。我不认为这是意外的。人类关系和交流的纽带主要靠女人且在女人中形成。

后来,在人类的堕落中,神所立的次序出现了破裂。亚当未能护理和看守好伊甸园,他未能持守关于分辨善恶树的律法。他任由女人受欺骗,而他有责任教导和保护她。人类的堕落主要是亚当的堕落。反过来,女人在作帮助者的呼召上跌倒。在随后的共同审判中,男人和女人都被告知要在他们的基本活动领域经受艰难劳苦,男人在土地上劳苦,女人在生产子女上受苦楚,男人和女人都要受其源起的挫败和控制。换句话说,女人将受男人的管辖,男人将归于尘土。

神的创造次序被打破,混乱、死亡和罪进入世界。然而,救赎的应许和盼望也呈现在关于女人的后裔的神的宣告中,以及亚当将女人起名为众生之母中。尽管两性之分被堕落以各种方式打乱,但它也是战胜堕落引入世界的混乱的一个途径。

创世记,性别和两性之分

两性之分是关乎人类的一个具有中心地位的和构成性的真理,与我们按着神的形像受造的生命有关。人类有两个明显的类别:男性一类和女性一类。

创造男人和女人是为达成不同的基本目标。这些目标,在通过联合并借着互相支持实现时,能够反映出神自己在世界上创造规则的形态。男人的使命,如创世记第2章所描述的,主要对应的是神创造前三天的工作:命名、驯服、分群和管理。女人的使命,相反,主要涉及遍满、赞美、生育、建立交流以及孕育新生命,所有的工作都与神创造的后三天相关。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这些区别不纯粹是偶然,而是我们受造目的的一部分。这些区别也有深远意义,关乎神自己的基本运行模式。神创造我们分为男女,从而反映出他在自己的世界的创造规则。

这些区别将随着时间铺陈开来,因文化而异,因环境不同而不同。因着文化的不同、个体的不同,其根本区别的表达形式是独一的和多样的。它们超越任何单一文化和任何独立个体,尽管每个个体和文化都以某种独特的、有限的形式表达它们,又参与其中。

男人和女人的受造是分开的,且方式不同;在他们的属性和受造目的之间有着对应关系。再次地,男人是用尘土塑造,仍归于尘土,目的是修理和管理土地。女人是用男人的肋骨建造,目的是通过联合推进生命延续和交流。圣经叙述基本上是描述性的,而不是禁止性的:男人和女人因不同的目的受造和受装备,所以自然地展现出不同的力量、偏好和行为。也就不惊奇会看到,这个相对基本的性别二形性事实,会伴有大量的次级两性区别,它们往往与我们受造基本目的的关键要求相关联。

在创世记中的人类多种多样的创造性工作,代表不了男人和女人的呼召的完全尺度或范围,仿佛女人的存在只是为了生孩子,男人只是作农夫。不如说,这些工作只是种子,从中能够主题式地展开更广泛的呼召。每个男人和女人都必须设法将神创造他们时与之俱来的、分性别的天赋、能力和个性,拿来承受神把他们放在其中的环境。尽管我们的呼召的重心不同,但男人和女人要一起工作和彼此帮助,每个性别都要运用他们独有的力量来完成人类共同的工作。没有哪一个性别能独自完成共同的使命。

在创世记第1和2章里,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不同主要聚焦在他们在世界上的更广的呼召上,而不是在他们彼此的直接关系上。女人必须顺服男人的带领,不是因为他被赋予管辖她的直接权柄,而是因为他的使命是一个基本且基础的使命,对应的是在神自己的创造作为中先有创造,然后才是充满。女人的基本呼召是要充满和荣耀祂创造的结构以及祂征服的世界。这不只是关乎男人有权柄管辖女人、女人服从男人的带领。因为男人创造、命名、驯服、建立根基并看守边界,而女人带来生命、交流、荣耀和实现。没有哪一个性别能独自完成他们的工作,他们必须相互依赖、合作和帮助对方。

两性之间的不同也是身体的不同。拥有子宫跟作女人脱不了关系,就像阴茎之于男人一样。生育(开子宫)和割礼成为这卷书的中心主题并非无关紧要:孕育、生产和抚养子女与神的旨意成就不可分割。要促成这一旨意,男性生殖崇拜的骄傲必须受神应许的记号和他的软弱(如割礼)的约束;此外,女人的不能生育后代必须借神的力量医治。

社会发展而来的性别区别,扩展并且象征性地突显了我们受造属性和目的中的基本区别。社会的性别结构是真实的,但它是配合两性区别的天然真实性,而不是无中生有地制造区别。男人和女人之间两性区别的准确状况,因着文化的不同而变化多端,迄今为止男人和女人的性别区分的存在是普遍的。每种文化都有其各自象征性的性别区别语言。在我们的天然身体内,我们已经看到一些特性其目的并不是狭隘的功能性的,它们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向同性或异性显示出阳刚或阴柔的特征。毛发是个很好的例子(女人长发,男人胡须)。大部分文化放大或符号化这些天然的不同,将这类东西当作妆饰。在哥林多前书11章,圣经突显这类社会区别的重要性,其中保罗论及头发,而在申命记22:5,妇女穿戴男子所穿戴的,男子穿妇女的衣服,这都是神所憎恶的。

用大量结合文化处境的方式表达两性区别,能够展示出我们之间不寻常区别的美。我们的区别不仅仅是两类人之间随机的、不稳定的各式各样的对比,远非如此,我们之间的不同是音乐般和谐的并且意味深长的,并且不可分地交织在一起。

认识到这一真理,大部分文化都颂扬两性区别,开发出性别相关的习俗、形式、标准和传统。与其,像我们的文化倾向的那样,将性别当成一种限制性的、令人窒息的和墨守成规的约束,这种方法欢迎两性之分,视之为一个意义和美的解放宣言,与神的创造的深层现实共鸣。

创世记没有过多强调女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强调的却是他们合为一体的联合之深和之爱。男人和女人不同,但那些不同不是设计用来使他们两极化或彼此敌对。反而,它们是要表现在两性在世界上联合的但又有区别的活动中,表现在彼此最紧密的连结中。

我们不一样,不是为了区分你我,而是为了造就彼此。让女人独一无二的,是她与男人深深联合补充劳力的能力。动物也是帮助者,但只有女人才是亚当的使命中他的合适配对;只有女人是跟他合为一体的配偶。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准确地说,是那些让他们彼此相配的特征。


本文改编自“男女之分的音乐和意义”,使用许可出自《Primer》第03期《忠实于形式》(True to Form)。《Primer》版权所有© 2016 独立福音派教会团契 (FIEC)。版权所有,未经出版方事先书面许可,不得以任何手段,包括复印、录制,或其他电子的或机械的方法复制、分发或传播本刊物的任何部分。fiec.org.uk

译:王清彦;校:CCL。原文刊载于九标志英文网站:Man and Woman in Creation (Genesis 1 and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