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纯正教义

宗教改革对圣礼的恢复

Article
2018-11-06

原文标题与链接:The Reformation’s Restoration of the Sacraments

翻译:刘立君

 

十六世纪的新教改革重新把福音恢复进了圣礼,并把圣礼恢复给了会众 。

为什么圣礼需要恢复呢?忏悔, 炼狱, 赎罪券,对圣徒的崇拜-这些都成为了(基督教历史上的)一个体系,在那里人们靠圣礼来摆脱自己或他人巨额的无法偿付的罪债。中世纪晚期的弥撒从根本上讲只是让平信徒观看的,而不是让他们所食用的。

在把符合圣经的福音恢复的同时, 新教改教家们还恢复了关于圣礼的教义与实践,使圣礼出自福音、并符合福音。因为基督已经还清了我们全部的罪债, 圣礼呈现并应许完全的赦免;因为福音将神的子民聚集在一个本地教会身体里, 圣礼表达并实现会众在基督里的合一。

在接下来的叙述中, 我将简要说明三个主要改教家-路德、加尔文和克兰麦-在其著作与实践中的这两种恢复。基于两个原因,我将关注圣餐多于洗礼。首先, 从某些方面来讲, 新教的圣餐与罗马天主教弥撒之间的差别比他们 (通常) 婴儿洗礼上的差别更引人注目和明显。第二, 作为一个浸信会人士, 我觉得洗礼是一个权威改革家们走得还还不够远的关键领域之一。然而, 为了客观起见, 我将放下不同意见, 展示即使在婴儿洗礼的实践中, 改教家们还是意图恢复福音的首要地位和会众的参与。

路德

首先思考路德如何将福音恢复到圣餐中 (他仍然称之为”弥撒”, 尽管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这个词)。他在《教会被掳于巴比伦》(1520)中写道:

所以弥撒无非就是基督前面所说的话,——“拿着吃”(太26:26);祂好像说:“看哪!你这有罪且被定罪的人啊,在你还没有渴望或配得之前,我因对你纯粹和白白的爱,又因诸般慈爱天父的旨意(林前1:3),用这些话应许饶恕你一切的罪,而且应许给你永生。我为求使你对我这不能改变的应许最有保证起见,舍了我的身体,流了我的血,这样我以我的死印证这应许,并且把我的身体和血留给你,当做这应许的记号和纪念。所以每当你领圣餐的时候,你要纪念我,称赞,尊大,感谢我对你的爱和赠予”。[1]

因为圣餐完全是基督对我们的应许,它对领受者的要求就是信心:

由此可见适当地举行弥撒,并不需要别的,只需要持守这应许的信心,相信基督的这些话是实在的,并且毫不怀疑祂赐给了这些无穷的祝福…… 人若坚信基督那无量的应许是属于他的,谁不因在基督里的喜乐而热泪盈眶,头晕目眩呢![2]

在他1519年《论基督圣洁真体的崇高圣礼》中,路德认为圣礼所要体现的两个元素(即完全的赦免与基督里的合一)会众都应该接收到 。为什么呢?因为只体现一个就不能表明 “圣徒完全的合一及和不可分割的团契”。[3] 路德争辩说, “因而在圣餐上我们也与基督联合,并且所有圣徒成为一体,因此基督关心我们并为我们行事 。[4] 路德认为,我们通过守圣餐与基督在福音上“甜蜜交换”,创造了会众群体的相通: “通过交换祂的祝福与我们的不幸, 我们成为一饼、一体、一杯, 并且在万事上共通。[5]

加尔文

现在来看加尔文关于福音和圣餐的关系。他的观点在下面这段摘录中阐述明确,请大家赏心阅读:

敬虔的灵魂可以从这圣礼中得到极大的保证与喜悦;在其中他们见证了我们成长为与基督同一个身体,使祂的一切都可以称为我们的。因此, 我们能够确信,祂所继承的产业永生,是我们的; 祂所已经进入的天国,不能再从我们身上被切断,如同不能从祂身上切断一样;此外,我们不再因我们的罪而被定罪, 因为祂自愿背负我们一切的过犯当作自己的,并已赦免了我们的罪孽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交换- 祂出于无量的仁德而成就;祂成为人的儿子与我们同在,而使得我们成为神的孩子与祂同在;祂降到地面,而预备我们可以升到天堂;祂承担了我们的死亡,而把永生赋予我们;祂接纳我们的软弱,而以祂的能力使我们刚强;祂接受了我们的贫穷,而把自己的财富转移给我们;祂把(压迫我们)重罪的负担背负在自己的肩上,而把公义穿戴在我们身上。[6]

至于圣餐在体现整个会众与基督及会众间的合一方面,加尔文在哥林多前书10:16-17的注释中把这两方面连接起来“因为我们必须首先连接到基督, 我们才可能会彼此连接。”[7] 他在《基督教教义》中再次讲到: “现在, 因为祂只有一个身体让我们所有人共享, 所以我们在同领圣餐时有必要也成为一个身体。圣餐中的饼代表了这种合一。”[8]

这两种恢复的实际牧养果效是什么呢?如果圣餐确认我们与基督及彼此间的共通, 我们应该如何生活在一起呢?

如果如下这一思想被我们铭记于心, 铭刻于脑的话,我们将从圣礼中获益匪浅:我们做的错事若使任何一个弟兄受到伤害、鄙视、拒绝、摧残、或任何方式的冒犯,我们就在同时伤害、轻视和摧残基督。我们若反对弟兄时,我们同一时间也在反对基督;我们若不爱我们的弟兄,我们就无法爱基督;我们要像爱惜自己的身体一样爱惜弟兄的身体,因为他们是我们身体的成员;就像身体任何部分的痛都会被其它部分感觉到一样,我们不应该任凭一个兄弟受恶魔的影响, 而不对他施以同情怜悯。[9]

克兰麦

英国改教的首席圣礼建构师托马斯. 克兰麦的观点如何呢?对于他来说,这两项圣礼都实实在在地把福音呈现给会众。在洗礼和圣餐中,我们不仅耳闻福音,而是目染、触摸、感受并品尝福音:

因此, 洗礼的水洗,就如把基督展现在我们眼前,如触摸、感受、和摸索一样感受到祂。这些是对内在信心的确定,这信心是我们在基督里面的……同样原因,基督设定了饼和杯(我们可以吃喝,使其成为我们的身体的主要营养)的圣礼,以至于我们可以实实在在相信基督是个灵,并且是我们灵魂的寄托,就如我们亲眼见到、亲自闻到、亲手摸到、并亲嘴尝到那饼和杯一样确定…… 因此, 我们的救世主基督……设立了一些具体的记号和表征,以吸引并引导我们从祂身上得到更多力量并更多恒定的信心。 [10]

对于克兰麦, 正是因为圣礼具体描绘并呈现福音,所以它们使信心更强。此外,跟路德和加尔文一样,克兰麦也认为圣餐的饼和杯的意义不仅在于我们与基督间的属灵合一,也在于我们彼此之间的:“饼和杯确实最生动地代表虔诚的信徒们与基督、并信徒们之间的属灵合一与连结。“[11]

最后, 我们以克兰麦为样例讲一下婴儿洗礼。虽然我有一些不同的见解,但值得指出的是, 克兰麦的认罪与礼仪恰当地强调了洗礼的集体会众特征。例如,在《三十九条信纲》关于洗礼的第27条中写道“洗礼不仅是宣认圣教的表记,以及基督徒因此而与未受洗者有所区别的标识,也是重生或新生的表记。藉洗礼,如同藉着一个工具,凡合法领洗的人,就被连接在教会上。” [12] 另外,《公祷书》(1552)写道,在 “洗礼” 之后,牧师要祈祷,“我们接收这孩子进基督的圣会。“[13]  我虽然不全部赞同,但有些是绝对认同的。洗礼不是一个私下的仪式,而是信徒进入地方教会的前门,标志着教会与世界的区别。

当今?

虽然我们可能不会简单直接地说出来,但我们现代福音派总是倾向于把改教视为福音对圣礼的胜利  – 罗马天主教会在对圣礼的错误崇拜中失去了福音, 因此改教者们把圣礼放到一边而重新获得福音。真是这样吗? 好像并不是。

对于改教家们说, 圣经和圣礼并不是敌人, 而是最好的朋友。神的话语是大有能力且是首要的。然而, 基督很智慧且仁慈地把两个圣礼放到圣经里,以(圣礼)滋养我们的信心, 并将我们从世界上标记出来。我们一直很好地庆祝宗教改革对因信称义的恢复。但宗教改革所恢复的福音新生了属福音人的生命,这些属福音的人形成了属福音的共同体。让我们也从改教家们在以圣礼把属福音人紧密连系在一起的洞察力上有所学习吧

 

[1]  马丁.路德, 《三檄文》之《教会的巴比伦之囚》Martin Luther, “The Babylonian Captivity of the Church,” in Three Treatises (Minneapolis: Fortress, 1970), 158.

[2] 同上Ibid.

[3] Dean Zweck 《马丁路德1519年讲道中圣徒的交通》The phrasing is that of Dean Zweck, “The Communion of Saints in Luther’s 1519 Sermon, The Blessed Sacrament of the Holy and True Body,” LTJ 49 (2015): 118, summarizing Luther.

[4] 同上LW 35:58; cited in Zweck, “The Communion of the Saints,” 119.

[5] 同上Ibid.

[6] 约翰加尔文《基督教教义》John Calvin,  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ed. John T. McNeill, trans. Ford Lewis Battles, vol. 2, The Library of Christian Classics (Louisville, KY: Westminster John Knox, 1960), 1361–62 (4.17.2).

[7] 约翰加尔文《以弗所书注释》John Calvin,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aul the Apostle to the Corinthians, trans. John Pringle, Calvin’s Commentaries 20 (Grand Rapids: Baker, 2009), 335.

[8] 加尔文《基督教教义》Calvin, Institutes, 2:1415 (4.17.38).

[9] 同上Ibid.

[10] John Edmund Cox, ed., Writings and Disputations of Thomas Cranmer Relative to the Lord’s Supper (Cambridge: The University Press, 1844), 41; cited in Ashley Null, “Thomas Cranmer,” in Christian Theologies of the Sacraments: A Comparative Introduction, ed. Justin S. Holcomb and David A. Johnson (New York: New York University Press, 2017), 220.

[11] In An Answer to a crafty and sophistical cavilliation devised by Stephen Gardiner (1551); spelling modernized. I owe this citation, and the following points on Cranmer’s theology of baptism, to my friend Stephen Tong’s excellent essay for the 2016 Lightfoot Scholarship at Cambridge, “The Sacraments as Practical Ecclesiology in the Church of Edward VI, 1547–1553,” 29. Cheers, mate!

[12] Accessed at: http://anglicansonline.org/basics/thirty-nine_articles.html.

[13] Available at: http://justus.anglican.org/resources/bcp/1552/Baptism_1552.htm; spelling moderniz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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